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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会飞

走啊走啊的就飞起来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卷毛  

2009-10-13 08:07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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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被李老师打到流鼻血的家伙,篮球事件的主角,他的绰号叫卷毛。

除了在李老师面前,大部分时间里,卷毛还是非常威风凛凛的。实际上,他是我们学校混混们的首脑。传闻他爸爸是黑社会,爸爸的爸爸也是黑社会。所以他也算是子承父业家族经营。

卷毛的典故来自于他一头天生的自然卷,满脑袋纠结着,永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。
当时班里女生都议论着说卷毛长得很帅,像某某漫画中的某某某。我在这方面晚熟,对男生的审美直到高二才开始萌芽。后来翻看毕业相册,才发现他眼睛细长而微扬,鼻子高挺,轮廓分明,再加上过早发育的身架,在一群嘴上毛还没有长齐的同龄男生中相当出众。

我一直觉得卷毛有点蠢。这跟我们班当时的风气有关。作为一个成绩至上的集体,总是考试垫底扯班级后腿的卷毛实在难入我的法眼。
卷毛因为自己蠢了,对成绩好的同学很是敬畏,别看他平时对一众小跟班呼来喝去的,一到我们跟前就蔫了,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好话。

在班级金字塔顶端的我和底部的他甚少交集。最多不过是他被李老师殴打辱骂的时候表达一点人道主义的同情。
除了情书事件。

那天值日,卷毛等四下无人了,鬼鬼祟祟地走过来,一脸讨好。
“干嘛?”我抬头瞟了他一眼。
“班长,那个……”卷毛犹犹豫豫扭扭捏捏,抓耳挠腮地。
“有什么事就说啊,我还要拖地呢”我摆出一副领导的嘴脸。
“班长,”卷毛弯下腰杆压低声线,“你能帮我......写封情书吗?”
原来卷毛看上了隔壁班的班花李优。李优皮肤白皙身材颀长,长得跟琼瑶小说里出来似的。经常眉头微蹙着翩然而过,看得一众男生都又寂寞又忧伤了起来。
别说,她还就爱看琼瑶,还时不时在校刊上发表些感花弄月的诗歌小品。
看来卷毛这小子比我想象得聪明啊,还懂得投其所好。
“情书?我没写过。”
“没关系没关系,你文笔这么好,随随便便写一点就行了!求你了班长,我一定会报答你的!”
估计我那天心情不错,想了一想竟答应了。

我没有写情书的经验,只好套一般作文的格式。先来一段景物描写:落叶金黄天空湛蓝一群大雁飞过(虽然当时还在夏天……);再来一段人物描写:你那编贝一样的牙齿,星星一样的眼睛,桃花一样的脸庞;最后表达一下中心思想:我,能和你大约在冬季吗?

第二天一早就把信甩到卷毛桌上。卷毛拿起来从头到尾认真地读了一遍,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说,“真不愧是班长,写得太好了!”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,夹在了英文课本里。似乎不放心,重新翻出来看了看,又夹了回去。这才装进书包。

没过几天,卷毛和李优真的成了。卷毛对我感恩戴德,一口一句要报答。
当时丝毫没有察觉卷毛有半分魅力的我,也认为这事完全是我那封文笔优美情感充沛的情书的功劳,所以就非常坦然地说,“别扯那些没用的了,你要真想报答我,就给我买个桂香村的面包吧。”——我那时是他们家面包的爱好者,爱吃到有了“面包怪”的称号。
“这有什么好说的,没问题”卷毛倒是爽快。
他不但爽快,而且大方。给我买了一个月的面包,一天一个。

我和他在这短暂的交集后又错开。他仍旧是那个有点蠢的混混头目坏学生,我还是那个按部就班的班长大人优等生。

毕业后我考入了市重点,而卷毛似乎去了宏德(我们那里的放牛中学),有些记不清了。
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
今年回老家,跟很多年没见的几个初中同学碰面。席间谈起了卷毛。
“你没听说吗?卷毛判刑了。”
“判刑?什么罪?”
大家七嘴八舌的,一时也说不明白。
“反正他家那个样子,他有这天也是迟早的事。”有人总结道。

聚会结束后下起了雨。路过县前头的时候忽然想起这附近有一家桂香村。找了很久没找到,一打听,才知道由于和北京的桂香村重名,现在已经改叫“桂新园”了。
去店里挑了几个面包,胡乱塞到嘴里,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出来的时候有几辆结婚花车压着阴郁的天气飞驰而过。再差的日子总也有人欢乐。

我手里拿着装面包的袋子,上面印着“桂新园”三个大字。怎么也想不起当年的味道。
很多东西,它流走了。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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